窗后亲吻

窗后亲吻

睡到将近九点, 莫寻鹤先起来叫了份晚餐,俯身去□□上睡着的人。

耳边嗡嗡闹着,江月停不满的咕哝声, 随即拽着被子盖住脸,不想起来。

实在没办法, 莫寻鹤走到她那边连人带被抱起来,累得眼皮都不想睁, 但闻到晚饭味道, 她还是不争气的靠在他肩上。

没什么气势的骂了句:“都怪你。”

清醒过来大半,莫寻鹤伸手扯掉被子丢回床上, 又被折腾着,江月停干脆闭着眼用下巴去磕他的肩膀。

莫寻鹤轻嘶一声,颇觉好笑的捏住她的脸颊掰正,“闹脾气呢?”

一楼餐厅已经摆好了晚饭, 江月停缩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莫寻鹤忙前忙后。

“手累,不想吃。”

莫寻鹤面色如常的找出勺子要喂她,江月停别扭看着伸到眼前的米粥,眨眨眼,张嘴吃掉。

许是饿了太久, 不消莫寻鹤多说, 后面自己拿着勺子吃得干干净净。

见她好生在吃饭,莫寻鹤垂眼解决自己面前的晚饭,比她要快,吃完后就靠在椅背上看她吃。

时不时擡手勾一下她散落下去的头发, 什么也没做, 可江月停就是感到安心,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
房间的灯都亮着, 莫寻鹤一手搭在她坐的椅子上,一手握着手机随意翻看着。

长腿随意敞开,身上还是穿的洗完澡出来时的睡袍,腰间系带松松垮垮的,浑身透着懒散劲儿。

擦擦嘴,江月停转过身一屁股坐到莫寻鹤腿上,低头也去看他的手机。

正在和谁发消息,对面的头像不间断的弹过来长长短短的消息。

反向的视角她看不清楚,大概辨认出顶端的备注是“程亦”。

说是发消息也不准确,莫寻鹤只点进去看了几眼又退出来,大概是手机震动很烦,索性开了免打扰。

“……”

江月停顿了顿,出声:“你以前是不是也对我开过免打扰?”

想起来是在她住进他家隔壁那段时间,莫寻鹤提出要约饭,她给拒绝的那次,这人有一个多礼拜没有搭理过自己。

而她那个时候白天上课偶尔都会出神,想着是不是自己态度太强硬给人弄自闭了,发条消息都得字斟句酌。

“啪——”,一巴掌拍到人胸口。

莫寻鹤还没张嘴说话,就被江月停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呛了回去。

“我什么时候对你开过了?”他瞧着眼前明显闷闷不乐的她问。

江月停刚睡醒没多久,就算吃过饭大脑也不甚清明,她点点手机屏幕:“你这人真不够意思,人家给你发这么多东西,你一句不回就算了,还给人开静音。”

莫寻鹤无辜:“你先说说我什么时候对你开过免打扰了?嗯?”

似是不能忍受自己被污蔑,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,t两手从后面圈住她的后背。

江月停哼了声,嗓音还是带着娇哑,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,你就说是不是吧。”

明白了,这是醒过来埋怨自己下午那一出,莫寻鹤噙着笑,哄着问:“定罪也得有个罪名吧?”

江月停闭上嘴,就是不说,莫寻鹤往后仰了仰,小弧度颠了颠腿上的她。

还以为自己会掉下去,江月停下意识惊呼一声,手臂在空中悬浮瞬间,紧紧搂住他的脖颈。
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有病。

话音未落,桌上的手机振动打断她接下来的话,江月停憋回一口气。

莫寻鹤往前欠身,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,没有及时去接,顺手开了静音。

江月停背对着桌面,不清楚,见莫寻鹤没有接也没当回事,“谁呀,这么晚打给你?”

“程亦,在家闲的。”

“哦。”

蓄起的情绪散了大半,莫寻鹤却不想平白认了这污水,尽管江月停一再抗拒不看他手机,借此掩盖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。

但莫寻鹤还是强硬解了锁,将手机递到她眼前。

“这是你非要让我看的哦,我都说了不看。”

莫寻鹤搂着人在怀里,卧室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,江月停看着看着就往他怀里缩。

莫寻鹤的手机跟他人一样,没什么花哨的软件,点进几个股票基金的软件,密密麻麻的线条数字她又懒得看,来回几次,终于在莫寻鹤的戏谑目光中来到微信。

指头上下滑动,聊天最近的时间还是刚刚发了许多消息的程亦,看着看着不对劲起来。

江月停发现他的每个联系人都是他们的本名,朋友是,店里的员工也是。

而这个发现在意识到自己是唯一的置顶与非全名后,她终于满足了,兴冲冲点进她的聊天框。

“……”

她沉默了,屏幕里的大脸是谁?

“这是谁?”她问。

“江月停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莫寻鹤憋着笑:“哦。”

“你还笑!?你什么时候拍的!”江月停从他怀里起来,生气的点当然是在他给自己拍得这么丑。
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莫寻鹤诚实回答。

“换掉,我那么多好看的照片,你用这么丑的,是不是想挨打?”

闻言,莫寻鹤低头找到原图,放大看,睡着的时候,江月停习惯侧着身子睡,所以脸侧会压出红痕,闭着的眼睛弯弯弧线。

回江沅后,身上也长回了些肉,但他总觉得不够,换着花样的做饭想让她长胖些。

几个月下来却只有肚子上稍见成效,脸上还是清瘦的,倒是在躺下时脸上看起来会圆润些。

闹腾小半天,江月停没能捍卫到自己的美貌,睡觉的时候都不往他怀里靠,在床中间拉了条警戒线,以示自己在生气他的过分。

全程说什么都点头,但不换照片的莫寻鹤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极大的反抗之意——仅限于江月停睡着后。

随手将中间的薄毯丢开,莫寻鹤将人拉过来,制造出是江月停睡着后自己滚过来的假象。

-

接下来的几天,他们都待在洋房里,偶尔会在清晨早起去逛逛公园,放松心情。

也会在连睡三个小时的午觉后,慢悠悠牵着手随意看风景,周边的公园基本都去过。

江月停最喜欢在下午步行二十分钟去的森林公园,漫天金黄色馀晖透映落地,草坪外的长椅有点硬,但坐习惯了觉得也还好。

莫寻鹤去便利店买水,她留在原地歇着,闲着无事她打开手机。

距离他们离开江沅已经快半个月,她没告诉莫寻鹤的是,日子越拖越近,主任和同事话里话外都在催着她回去。

尽管当初的排练效果很好,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在问江老师怎么还不回来。

想到这她就脸红,虽然有好几位带排练的老师,但她这一走半个月,想也知道给陈舒他们几个平白添了负担。

无措之际,主任又发来消息:[小江啊,我们知道你现在的确在忙,这手术确实是离不开人,但是你看,马上要到文化节了……]

来回深呼吸,昨天许芸来过这里,去书房和莫寻鹤聊了很久,虽然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,但是临走前她隐约听见许芸让莫寻鹤这段时间保持好心情云云。

这个意思就是文森特会给他做手术了吧,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,要做多长时间,恢复期又有多久。

等莫寻鹤回来时,她敛下这点心思,笑着接过水,“有点累了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莫寻鹤与她十指相扣,自然的接过那瓶水喝下,握在手里重新往家走。

只是刚走到门口,就看加一辆车停在院外,江月停探头辨认了下,是昨天刚来过的许芸。

见他们俩回来,许芸嗔道:“打电话也不接,天天往外跑?”

莫寻鹤低头看了眼江月停,随即和她一块过去:“没注意,怎么了?”

“还怎么了,人家医生打不通你的电话,打我这儿来了”,许芸举着手机说,“行了,上去收拾东西,先去医院。”

“现在?”江月停先出声,另外两人的视线齐齐望过来。

只不过许芸是下意识的,而莫寻鹤的,她暂时没看懂。

“对啊,先住进去从头到尾检查一遍,再协商手术时间。”

这里距离文森特所在的医院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,江月停有些犹豫要不要带自己的东西,毕竟这种大手术肯定是需要陪护的。

而许芸和莫继远白天都要忙公司里的事,即便找专业的护工,她也不太放心。

找出来两个行李箱,她先将莫寻鹤的衣服一一准备好,洗漱用品,必要的笔记本等等也都放了进去。

窗外已是薄暮,橙橘馀晖映出她脸上的细小绒毛,莫寻鹤从另一边绕过来,将人提起来。

“我自己来,你坐着。”

江月停嘴上应着,没做,干站着几分钟后跑去衣帽间找出两套睡衣。

“换这个,这种穿上舒服。”把原先的那套拿出来,她重新放进去这套。

“没差的。”莫寻鹤动作停下,说道。

江月停却不依不饶,“就要这个,你习惯穿这种的,晚上睡觉才睡得好。”

这下莫寻鹤没再和她争,东西很快收拾好,他将箱子推到门后立着,转身拉着人坐到椅子上。

“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?”他问。

江月停往前挪了挪,双手垂在他的腹前,摇头。

“真没有?”莫寻鹤微挑眉梢,伸手去揉她的痒痒肉。

“……好吧,有一个。”江月停按住他的手,慢吞吞的开口:“那你,要记得每天想我一次。”

他已经预设她会问关于手术的问题,再不济也是委委屈屈说她会在家等着自己,让他不要压力太大的话,完全没料到她突然来句这个。

可坐在他腿上人说完后,似是不好意思,撅着嘴就要起来,就是不看他。

莫寻鹤牵唇笑开,把人拉回来,“一次是不是太少了?”

江月停比他要高小半个头,闻言振振有词:“一天想一次,一次想一天不行吗?”

“有道理,看来我们家还是月停聪明。”莫寻鹤对她从来不吝啬夸奖。

被臊得脸皮热,她作势要起来,却被莫寻鹤按在怀里不得动弹,“好了,你妈妈还是外面等我们呢。”

莫寻鹤轻嗯,低头靠在她肩上,“让我多抱一会儿。”

去医院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随时抱着了,还有不知前景的手术,种种思绪缠绕而过,江月停沉默下来,擡手抱住他。

鼻间尽是他的气息,淡淡清冽的味道萦绕,她侧过头啄吻他的侧脸,轻声说:“我会等你的。”

手上的力道紧了紧,莫寻鹤蹭她的颈窝,继而擡头,“亲我。”

相拥而坐的卧房内,他们接了个最简单的吻。

很短,但靠的近,心口挨着彼此。